我是一个假装清高的人,往往大家都争相做一件事的时候,我要假装清高,不屑于众人同流合污,我会偏偏不愿意去做那件事。尽管有的时候,我也跟大家一样,非常想做那件事。
比如说,莫言得了诺贝尔文学奖后,人们争相去阅读莫言的小说,我也想读,却偏偏要按捺住这个冲动,就是不去读。时间过了差不多一年了。人们的这种热情差不多褪下去的时候,我四顾无人注意----其实我读不读莫言的书,连我家里的人都不会注意,还会有谁知道呢----上个月在广州图书馆文学区晃悠了一会儿,我假装漫不经心地从书架上取下了一本《透明的红萝卜》。
最近几天,在看《欢乐》。我觉得经历过高考的70后都应该读一读这篇小说。很多句子,比现在很多诗人的诗句更像诗句。下面引用一段:
你飞翔着,盘旋着,在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空间里,你感到轻松自由、无拘无束,肉体不痛苦,灵魂不痛苦,你宁静,无欲无念,你说:欢乐呵,欢乐!
通篇都是你这样,你那样。后了最后一段,只有一个句子里,讲述人才第一次出现在小说中:
我说:“娘。要是能切开鸡嗉子,把毒麦粒挤出来就好了。”
在倒数第8行里,“我”第二次,也是最后一次出现:
我扯着鸡腿,按着鸡翅膀,帮母亲为鸡动手术。

诺贝尔文学奖评委们说莫言的小说具有魔幻色彩并非虚言,这本《透明的红萝卜》我读了一半,篇篇都是如此。不过,这篇《欢乐》中的你,四年复习参加高考未中,喝农药自杀的故事,确实让人痛心。然而莫言讲述这个故事的角度却非常独特……唉,并非我作为一个下里巴人,非得对大师的作品评头评足,而是我觉得我看懂了一些东西,体味到“欢乐”的味道,不吐不快而已。

 


推荐人:大别阿郎

原名张瑞旗,广州作家协会会员,出生在河南信阳光山县。1994年毕业于焦作矿业学院,2007年获澳大利亚西悉尼大学工商管理硕士学位。做过翻译、秘书、销售、程序员、网站前端……代表作品有长篇小说《神级宅男网管》《枪手》《猎猎红衫》《行辘》和非虚构作品《从大别山到修水河》《漫步在时光沙滩》《请与我同框》。根据自己同名长篇小说改编的电影剧本《行辘》于2018年获中国首届工业文学大奖赛推荐作品奖。

评论:2 条评论 

7无名雅友 于 2018-05-04 11:03:39

谁是我们共同的母亲(1995年余华评莫言中篇小说《欢乐》)

了解八十年代中国文学的人,几乎都知道在八七年出现了一部著名的小说——《欢乐》,同时也知道这部作品在问世以后所遭受到的猛烈攻击。值得注意的是这样的攻击来自四面八方,立场不同的人和观点不同的人都被攻击团结到了一起,他们伸出手(有些人伸出了拳头)愤怒地指向了一部不到七万字的虚构作品。

于是《欢乐》成为了其叙述中的主角齐文栋,虚构作品的命运与作品中人物的命运重叠到了一起,齐文栋内心所发出的喊叫“……富贵者欺负我,贫贱者嫉妒我,痔疮折磨我,肠子痛我头昏我,汗水流我腿软我,喉咙发痒上腭呕吐我……乱箭齐发……”也成为了虚构作品《欢乐》的现实处境。

人们为什么要对《欢乐》乱箭齐发呢?这部讲述一个少年如何在一瞬间重新经历一生的故事,或者说这部回光返照的故事在什么地方冒犯了他们?

对《欢乐》的拒绝首先是来自叙述上的,《欢乐》冒犯的是叙述的连续性和流动性,叙述在《欢乐》里时常迷失了方向,这是阅读者所不能忍受的。对于正规的阅读者来说,故事应该像一条道路,一条河流那样清晰可见,它可以曲折,但不能中断。而《欢乐》正是以不断的中断来完成叙述。

另一方面,《欢乐》的叙述者对事物赤裸裸的描叙,可以说是真正激怒了阅读者,对《欢乐》异口同声的拒绝,几乎都是从那个有关跳蚤爬上母亲身体的段落发出的,于是它成为了一个著名的段落,就像是某一幅著名的肖像那样。与此同时,莫言对母亲亵渎的罪名也和他作为作家的名字一样显赫了。

1大别阿郎 于 2018-05-03 12:22:00

这是一部用第二人称写出来的小说。小说中的主角是“你”——一位多次参加高考,最后自杀身亡的农村男子。第二人称不好写,所以,这类作品非常少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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